这个人看起来啥都不会

【喻黄】低sú喜剧(下)

  新学期并没有什么新气象,黄少天踌躇满志地推开门,看到的却是一群还没到秋天就已经被风干了的蔫白菜。

  “这么不喜欢我当班主任啊?”黄少天敲了敲桌子,又提溜着领子拎起了前排几个睡觉的男生,“我记得上学期期末好多人哭着喊着说舍不得我呢?”

  任他群魔乱舞,台下的学生就是呆坐着一言不发。黄少天被闷得没了气,也懒得和他们插科打诨,翻开书正正经经讲起了哲学。

  第一课没什么内容,无非是些概念和发展历程,黄少天讲完课,布置下作业,双臂撑在讲台上和死气沉沉的学生们对视。

  “不服的话就争点气啊,今天放你们一马,下节课都坐直了给我好好听。”黄少天突然开口了,一来就是尖锐而挑衅的话语,“高考又不是以分班论英雄的。今年文科人少,本来就两个班,你考得好一点,就去隔壁班了,考得差一点,就来我这里了。”

  “你考得差又怪谁啊,谁叫你自己不争气——”黄少天突然灵机一动,学了个经典的喻文州微笑,随即话风一转:“到了考试那天手气还那么差!我看你们平时在班里玩游戏,抽卡全是R,还以为准备攒着人品考试用呢,没想到啊,这个班整个一非洲大草原。”

  台下终于出现了零零星星的回应,几个男生站起来起哄:“还不是您的问题!去年元旦晚会大家都看到了,隔壁班班主任Roll点97,您多少来着?21还是22?”

  “28好吗!”黄少天冲下讲台作势要打人,考虑到会被举报,只好卷起书来敲了敲他的脑袋,“我这叫厚积薄发!我知道大家都在向我学习,关键是不管你积了多少,可一定要把握机会发出来啊。”

  下课铃响完很久了,黄少天的话还是一刻不停,满屋子学生难得地没有嚷嚷着去吃饭,看来是真的入了黄氏传销集团。

  “所以啊,隔壁的文科实验班,包括他们的班主任喻文州,都是我们的对手,你们的目标就是把他们打倒——”

  “那班主任怎么办?”台下冷不丁跳出来一句。

  “喻老师嘛……”黄少天撸起袖子,露出了邪魅一笑,“我来解决掉他!”

  表演完毕,已经十二点半了,黄少天想着该找喻文州去吃饭了,往门口一望,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杵在那里了,脸上分明写着“我已经听你讲了好久了但我假装没听到”,偏偏还要装成一副刚来的样子。

  黄少天一眼戳穿了他的骗局,想起自己上一秒还雄赳赳气昂昂地说要解决掉他,黄老师很没气势地用一句“下课了”来结束演讲,夹着教科书溜出门去。

  “去二楼吃?人少。”

  喻文州老神在在地看着他:“比较方便解决掉我?”

  黄少天朝他一挤眼:“人多,算了,晚上再办你。”

  这是黄少天在学校里秀的第一个恩爱,他说完突然觉得不妥,左右环顾了一下,啊,还好没有祖国的花朵长在周围。

  和喻文州谈恋爱像是件很顺理成章的事,虽然之前闹过诸多误会,但喻文州既往不咎,加之说话和气,工作水平过硬,还懂得为人处世,最重要是笑起来又温柔又好看,黄少天的gay达很快哔哔哔响彻天地,像是一只狂奔在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,疯狂朝对方释放求偶的信息素。

  这反应看起来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学生,不应是年龄正轰轰烈烈跨入三十岁的黄老师所为,但谁让喻文州那么好呢,谁让喻文州和他那么配呢。

  比如说两人都是光荣的人民教师,都接受马克思主义哲学光辉的洗礼,都会用辩证的观点看问题,连性别都如此契合——两个XY染色体。

  那这就很尴尬。

  黄少天记得两年前政治办公室曾展开过一场哲学大讨论——还有比向同办公室女老师告白失败更尴尬的事吗?

  当年的辩论持续三天三夜,最终是郑轩一语道破天机:歇歇吧,这个办公室里不会有女老师。话题就这样在一群大龄单身男青年的唉声叹气中无疾而终。

  黄少天觉得现在可以回答了:当然是向同办公室的男老师告白失败啊!

  虽然根本没告白,但黄老师丰富的想象力已经让他脑补完全套:喻文州拒绝了他,不但拒绝还歧视他,不但歧视还憎恨他,把黄少天是gay的事全学校传播,八卦的学生们叽叽喳喳,又有上世纪的封建家长向校长投诉,黄少天迫于压力,拎包走人。

  这可不行!黄少天颓废地趴到桌上,从隔板缝里偷看对面的喻老师。

  手机响了两声,他点开群,发现自己的三叔中了两百块彩票,正在以一秒十二个的速度刷着表情包。黄少天眼疾手快捕捉到了一个——头发乱糟糟的小青年掀开军大衣,里面挂着一看就知十分精彩的影碟,配字:小帅哥,我给你看个宝贝。

  我的妈哟,喻文州两年前的生活作风丑闻败露了。黄少天第一反应是打开微博热搜找喻文州。题目会是什么?蓝雨附中政治老师在校园门口公然卖片?我要不要花钱给他撤下热搜?他会不会很感激然后对我投怀送抱?

  翻了一圈,没找到。

  黄少天只好给魏琛去了个消息:三叔,你这表情包哪来的?

  「我以前的学生。」

  于是黄少天以亲戚关系做靠山,以卖片门照片相威胁,以同事情谊循循善诱,终于表白成功,在所带班级高一升高二的暑假中暗搓搓抱得美人归。

  “我一直都很喜欢你。”

  “你为什么不早说!这么说我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啥用没有?我的天哪我还又拉关系又威胁你……当时是不是特别智障?”

  “也不能这么说……”喻文州思考了一会儿,“好吧,还真是。”

  黄少天望着天,心想这是什么恶俗的办公室恋爱剧啊。

  好吧,其实我特别喜欢这个剧情。





  新学期除了根本没有的新气象外,还会莫名其妙忙成一团。郑轩虽然没当班主任,但上了一上午课也感觉没了半条命,闭着眼一路走到食堂,刷卡,打饭,找座位——不对等等我怎么只点了一碗米饭?!

  回头看一眼,啊,每个窗口队都好长,好累。

  于是他端着碗米饭继续往前走,试图锁定一个熟人蹭蹭菜吃。

  啊,是喻文州和黄少天,算了。

  再往前两步,卢瀚文正窝在窗边扒拉铁板烧,抓着手机单手玩钢琴块。

  郑轩把米饭放下:“瀚文一个人啊?”

  对方幽幽抬起头来:“失宠了。”

  卢瀚文是上学期新来的实习老师,二十出头,还没毕业,理所当然地带着学生贪玩又好动的天性,很快就和办公室打成一片,和黄少天打成一片。

  大家都知道,此打非彼打。

  所以说,本来今天高高兴兴,谁知道黄少不找我吃饭!卢瀚文忿忿地扒了口饭:“黄少喜新厌旧!”

  “年轻人,你把他想得太复杂了。”郑轩一副过来人的表情,“只是喜喻文州,剩下的新旧都厌。”

  “我感觉喻老师看过来了!”卢瀚文一个激灵,赶紧低头扒饭,却感到一只魔爪压在肩膀上。

  黄少天揉起他的头发来:“喻老师看过来了,黄老师没有,黄老师已经过来了。”

  哇哦。郑轩在心里感叹一声,黄少居然没有和卢瀚文表演互殴,真难得啊。

  因为黄老师今天心情好。

  第一次当班主任,一切都是崭新的,还顺便煽动自己的学生造喻文州的反——当然,最主要还是,今天他和喻文州要开始同居了。

  大家都年龄不小了,不管什么性取向,找个家是大部分人类的共同需求。关系也确定了,能想到的事也做过了,两个人又都是在外打拼租房的年轻人,索性把各自的租约截到八月底,在学校附近又租了一套房子,九月一号生效。

  所以黄老师今天全天揣兜的装逼动作也是情有可原——他摸着钥匙,感觉十分意气风发,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。

  今天晚上非搞个大新闻不可。

  一开学是真的很忙,喻文州身为教研组组长和实验班的班主任,被年级组长叫去开了个小会,又留下来和一些年轻老师交待新学期教学计划。

  黄少天被他劝得一早回家去了,喻文州披上外套,摸着兜里的钥匙,被晚霞映出一个期待却又略为不知所措的笑容。

  黄少天在家里等他。

 

  黄片也在家里等他。

  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,喻文州恍然听到了屋里一片“嗯嗯啊啊”的声音,他手一抖,终于发现让黄少天先回来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。

  门开了,迎上黄少天炯炯有神的双眼:“刺激!”

  啊,真的很刺激。喻文州看着电视上暂停的人体器官大特写想。

  “第一天搬进来你就干这个?”

  “不要说得这么轻浮!这是个很有意义的决定!”黄少天拎起影碟的封面,“你看看,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——我守身如玉29年,人生第一次献给了咱家的电视机,感不感动?要不要一起看?”

  喻文州表现得很绝情:“算了,我不是第一次了,配不上您。”

  “别别别!”黄少天死乞白赖地把他按到沙发上,“你真的很有眼光,全是精品,不看可惜。”

  喻文州坐在沙发上,感觉十分绝望,什么温馨又从容都是假的,同居的奥义原来是一起看片啊!

  “这个镜头很好地形容了我们之间的关系。”喻文州对一段器官特写长镜头发表了专业评论。

  “恶俗?”

  喻文州:“……”

  本来想强行找诗意说坦诚相对的,既然你这么有自知之明,那……

  喻文州点了点头。

  “恶俗多不好听啊,我们试着往低俗发展一下?”黄少天伸手按了静音键,“一起给电影配音?”
 
  是个可行性很高的建议了。
 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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